文／作者：瞇瞇
日期：2026-04-24
在春季的新北大漢溪濕地與台北市區公園，如果你抬頭觀察那一棵棵蒼勁的茄苳樹（重陽木），很難不注意到一群披著黑色斗篷、腹部火紅的小精靈。牠們飛行姿態優雅且緩慢，絲毫不怕驚擾，這份冷靜的背後，其實隱藏著大自然最毒辣的化學防禦術——它是鳳斑蛾（學名：Histia flabellicornis ultima），也被稱為重陽木螢斑蛾。
黑斗篷下的青藍色光澤鳳斑蛾成蟲最吸引人的是那對帶有「尾突」的後翅。這種外型常被誤認為是縮小版的鳳蝶，但其鮮豔的紅黑對比色，其實是生態界典型的「警戒色」。
牠的前後翅為大部分為漂亮的純黑色，而在光線照射下，後翅基部會閃爍出如絲綢般的青藍色金屬光澤。牠的頭部、胸與腹部呈現醒目的鮮紅色。不同於蝴蝶的棍棒狀觸角，鳳斑蛾擁有如精緻梳子般的櫛齒狀觸角，這是觀察者辨認其身份的重要依據。
而為什麼鳳斑蛾與一般常見的蛾類不同，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緩慢飛行呢？其實牠們還有另一個身分，牠們是一座座移動的「化學兵工廠」！
鳳斑蛾從幼蟲時期開始，體內就能夠合成並分泌氰化物。這種帶有苦杏仁味的液體是劇毒物質，無論是幼蟲還是成蟲，一旦受到威脅，就會分泌出含氰化物的泡沫或液體。這種強大的防禦機制，讓大多數的鳥類與掠食者對其敬而遠之。也因此，鳳斑蛾不需要像其他蛾類那樣躲躲藏藏，牠們可以大搖大擺地在空中飛舞、尋找配偶。也因此雖然鳳斑蛾長得漂亮，但請絕對避免徒手接觸，才不會接觸到毒物唷！
茄苳樹上的「粉紅奶嘴特攻隊」
鳳斑蛾的生命軌跡與茄苳樹密不可分。茄苳樹是台灣常見的景觀與防風樹種，其樹皮帶有明顯的粗糙感與片狀剝落。雌蛾非常聰明，牠們深知茄苳那粗糙且帶有縫隙的樹皮是天然的掩體，因此會將卵產在樹皮的縫隙或枝枒間。幼蟲的模樣極具辨識度。老熟幼蟲通體呈粉紅或淡紅褐色，背部帶有黑色斑點。最奇特的是牠們體節上長有 3~4 對紅色的肉質突起（肉棘），遠看就像一排排彩色的「奶嘴頭」。當幼蟲準備化蛹時，牠們會利用茄苳粗糙的樹皮縫隙，或是將葉片捲成 U 型，吐出緻密的絲結成繭。
城市綠地的生態鏈結在台北市公園與大漢溪濕地，茄苳樹構成了一座座微型的生態島嶼。鳳斑蛾雖然會大量啃食葉片，但在正常的生態體系下，牠們也是維持生物多樣性的重要一環。透過觀察鳳斑蛾，我們可以學習到生物如何利用化學防禦在充滿危機的環境中生存。
我們該如何找到並觀察牠們呢？首先就是尋找茄苳樹！特別是葉片出現大規模「鏤空狀」或「葉脈化」的樹木。接著我們要尋找最佳時段，鳳斑蛾為晝行性，上午 10 點至下午 2 點是牠們最活躍的時間。在對的時間找到茄苳樹後，可以先觀察茄苳樹粗糙的樹皮是否有粉紅色幼蟲在爬行，再往樹冠層尋找黑翅紅身的成蟲。
鳳斑蛾的一生是黑與紅的視覺交織，也是生與死的化學博弈。在下一次的城市散步中，看見這抹黑紅閃電，請保持禮貌的距離，感嘆這場在茄苳樹上默默演出的、帶有「氰化物」氣息的生命盛宴。